
早上六點,派報的先生小姐們,佔據了人行道。頭條堆積如山,等著被丟入城市的每個角落。原來我們平常都是,踩著報紙的油墨前進啊。騎車的派報阿桑,趁著紅燈,拿起夾好的一份,專注的盯著頭版。
這是她每天認識世界的第一手方式。
胸前掛著哨子的清道夫,走上長長的橋,對每一輛經過的機車嗶聲示意。聽見哨音,總會有股衝動,停下車來,拿出駕照,收下紅單。我們被統治地過於恐懼。但清道夫也只不過是,怕被撞個正著。原來我們都被恐懼統治。
這是他每天認識世界的第一手方式。
早餐店的阿桑精神抖擻,不知何時,已經展示好成排的三明治。打開冰櫃,拿出材料,倒油翻面,壓切疊置。有無數個早餐店阿桑在同一時間做著同樣的動作。熟練的像是黑鴉鴉的廣場上排練好的舞蹈。
這是許多人每天認識世界的第一手方式。
清醒與沉睡的欲望仍在互相鬥爭,下了班的晚班交易員,還在猶豫要陳服於何者。島上的一切正要開始運作,而海的另一邊,大家正準備休息。一如所有關於身份的認同,總能撕扯出孤獨的耽溺與理智的抽離。
他漸漸不認識這個世界。世界也漸漸遺忘了他。
站在日與夜的疆界處,城市的衰敗與繁盛在他面前錯身。彷彿也看見自己的過去與未來、理性與感性、愛與慾。在他面前錯身而去,彼此矛盾,兩相無語。
2007.10.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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